记得03年的夏天,快初中毕业的时候,和可凡约好把三年来写给对方的信全部撕碎了装进黑色塑料袋,结果惊人的装了满满两个大袋子。然后午休的时候一起带上顶楼,漫天的纸花飘下去。有那么一两天,教室后面的油菜田里绿白相间美不胜收,后来一场雨过后就什么都没留下。
都记不清当时自己和可凡的模样,只记得六月流火的炎热和下课就放在嘴边的老冰棒,还有牛,瑶,铭和其他几个现在早已没有联系的好哥们,一起无所事事的站在三楼的空教室旁看脚下的人流,看远方的白云。中午别人都在为毕业之后的去留紧张的背书做题的时候,整个校园只有我们那么几个人,佛如记忆里也仅仅只有那么几个人,坐在操场旁边的小树下面,吹风,嚼冰棍,抽烟。忘记说过些什么,忘记当初笑声渐起的缘由,好像就是这样无忧无虑反反复复过完初中最后的一个六月。现在想起来如同做了个绵长而断续的梦,一觉醒来只记得一张白纸都可以承受的下的那么一点点。
张说那个时候她跟可凡一个班,而我十年来对她的记忆却只停留在小学,那个扎两个小辫子有点野蛮有点漂亮然后总是喜欢欺负我的小姑娘。
不好说明当时是什么样的状态,或者本来我就是个坏学生,初中临近毕业的时候我们班主任把我叫出去,大意是中考对我而言没有意义,什么学校都考不上,不如复读,于他而言重点是我最好别参加考试,因为影响升学率。本来是颇有好感的一个老师,瞬间就鄙视的话都不想说了,我一句话没接,直接回教室跟牛他们聊天。后来县二中招美专生,我特录了。
上了高中之后可凡缀学去了深圳,一年多全无联系。
初中毕业之前我跟牛产生了矛盾,有天晚上在初中昏暗潮湿的寝室里我们相互咆哮,奚落着对方的不是,互揭着对方的伤疤和龌龊的一面,几乎是要打了起来,可能那时古惑仔看的比较多吧,兄弟观特别浓厚,即便我们擦身而过已然像路人了,但一次次在教室外面他跟别人打了起来我还是第一个冲了过去,同样的事在他也做个许多次。这种尴尬的一直持续到毕业。
两个月之后我们莫名其妙的上了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,大概是时间淡漠了那些原本细微的疙瘩,报名过后我买了两听可乐,准备给他递过去的时候我发现他也拿着两听,然后我们相视而笑。
在二中的日子,最记忆犹新的是高一的时候放月假,每次我们都是三五成群的回去,而且必须三五成群,落单肯定被“拥”。“拥”可能是我们那的特产动词吧,简单说来就是一群人打你一个。后来慢慢认识的人多了,也团结了,几乎就只有我们“拥”别人的份,这种情况持续到高二,因为高三的走了之后势力体系有所变更,然后免不了几场带暴力色彩的冲突。
大多数时候我厌倦,而且近乎自闭的只跟那么几个人说话,上课的时候沉迷在过去,写点类似小说的回忆性文字,或者是画画。
忘记了当初小冰是怎么看到我写的小说,其实只是类似回忆录性质的一些琐碎描述,只是细节杜撰的煽情了些。有一天把她跟我说把她给看哭了,在那份回忆录里我把牛写的深情而完美,后来几乎没什么波澜细节,牛和小冰在一起了。
很久之后二中的美术专业课迟迟未开,我愈发觉得时间过得很虚无飞快,经受不住瑶的蛊惑,我转去了五中。
我始终觉得,五中是使我从半自闭开始走向开朗的地方。班上都是艺专生,相较于二中的打打闹闹和虚荣面子实在是待人纯真的多。还有段无疾而终的感情,开始于大二上学期的冬天,结束于得知可凡要回来的那个晚上。
记得那个会唱美声唱的女孩,夜里我们在老师宿舍的天台上看星星,寝室快要关门的时候,在幽暗的楼梯间往下走,前面的她突然转过身来撑开双臂,一瞬间我有些手足无措,后来我们还是抱在了一起,很久很久。
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度忘了初中那个带给我最多脆弱时刻的可凡,觉得有时候爱一个人和跟一个人谈恋爱有时候可以是两码事。却还是在知道可凡要回来之后毅然说了分手,过后又内疚的不能自己,每次在教室门口跟她擦身而过,总是想说点什么,当然最后是没说出口,也没必要说出口,其实时间久了就像没发生一样。
在五中大部分时候都过着相对于在二中非常简单的生活,早上下了自习就去买两份早餐,然后回寝室等瑶训练完回来,吃完早餐抽点烟在潮湿的寝室聊下天,中午的时候大同小异,下午在画室画画。
有一天瑶说,可凡下学期要来我们学校读书,我躺在床上抽烟没说话,寝室光线很暗,整个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,下午也没画画。醒来的时候我想为什么是他告诉我却不是我告诉他。
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可凡来上学,报名那天的炎热让我想起03年的六月。
我发现面对面的时候她比我坦然,以前的羞涩和纯真全然不见,可能是在社会上混了半年的缘故。
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们三人在一起吃饭,聊天,甚至是抽烟,虽然有时候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慢慢地我觉得我该给他们多一些空间。
有一天在落满叶子的操场,我越走越慢,瑶跟可凡回过头来笑着对我说你在莫矶什么啊,我笑了下说我要去画画了……
那可能是我过的最漫长的秋天,开始特别想念二中的法国梧桐。
画画方面却勤奋的出奇,大二下学期的时候老师就经常拿我的画在班上当范例。对于可凡则开始慢慢地释然,因为没有逃避的余地。
从那之后我深刻明白,原来很多事情逃避与否有那么大的区别。
04年秋天结束的时候瑶开始变的越来越沉默,原谅我记不清细节,总之可凡和他分手了。有一天一个男生为了她要跟瑶打架,自习后我跟瑶如约进了他们教室,二十多个人候在那看着我们。一句话没说后面一条板凳飞了过来,我和瑶抓住带头那个猛打,后面的脚,扫把,板凳雨点搬砸向我们,一切混乱的分不清方向,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,最后跟瑶都没力气了躺在地上没有还手之力。回了寝室,上半夜两个人彼此无言的躺在床上抽烟。
大二结束之后我和瑶双双回到二中,可凡又一次辍学去了深圳。两年间来回过两次,我们半夜翻墙出去陪她喝酒,每个人都借着那个机会喝的大醉,有不明真相的以为我们不胜酒力,其实是都想醉一场。在午夜的大街上不知道谁先动手,我们三人你打我一巴掌我打你巴掌……
再之后见面是半年之后可凡打电话过来,她和他男朋友分手了,需要我帮她弄点钱打胎……我以为我听了会难过一下,结果却意外的毫无感觉。
再后来有那么几场不明不白的恋爱,当我今天试着用笔回忆它们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在记忆里里全无头绪。似梦似幻的什么都没留下,我开始怀疑哪些才是真正发生过的,哪些人又真诚的去爱过,似乎是再也找不到答案了。
高三的时候在武汉学画,画室在23楼的天台。那个时候开始迷恋许巍,我发现7年的故事我已经慢慢开始淡漠,半晚的时候戴上耳机看远方的楼群和飞鸟,听许巍的嘶声竭力的呐喊关于青春的那些字眼,剩下的只是一些杞人忧天的自我怜悯。
前两天元旦没事去寝室坐了下,在那片嘲杂的氛围里待了许久。可能是当初心态太自我,时至今日大三了,我依然觉得始终没有真正融入过这片校园。
点了一支烟,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,想想千里之外的张,觉得生活真会开玩笑!
有些恍然,虽然都是时光里零星斑驳的碎片,我都快不能很逻辑的拼接起来了几乎。十年转了一个圈,或许之前的是是非非,是让我更懂得怎么样去爱一个人之后再来遇上到你!
PS:昨晚意外的写下这篇东西,虽然有些无力回忆虽然琐碎概括,但毕竟还是写了。所以干脆留下来权当纪念——无关他人,只为自己。